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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風獨自涼 別意

小說:西風獨自涼  作者:青腰  回目錄  舉報
  沈初初推一把桌上腕表,垂首不語。

  中午時分,蘭臺,修竹后面.

  沈初初沈如意相對而坐.

  正是蘇涼曾坐過的位子.

  距姐倆上次醫院門口別后已是一月未見.

  沈如意看看那表,揚揚眉,淺淺抿一口咖啡.

  沈初初默不作聲拉過如意的腕,套上那腕表,凝目細看,皓腕如霜,腕表如金,佳人如玉,果然是比她戴著強多了。

  她尾指無意中掠過表盤,沁涼,也許十指果真連著心,這無意當中的沁涼直入人心,沈初初心內一片蒼涼,她調頭避開腕表逼人的光芒,低嘆一句,“足配”。

  沈如意彎起zui角,似嘲諷似悲憫,配什么?腕表?還是人?

  這塊表的來歷她不是不知道,沈如意zui角弧度更圓,“你確定嗎,要轉送給我?”

  這塊表這張卡是他能給予的所有,所有無法企及無法言明的分分秒秒,所有他深藏于底的心事,由指,由腕,及心,沈初初懂。

  但是,此刻沈初初只捏住如意指尖,將腕表小巧表盤呈在如意眼前,“約你來就是處理尾巴的…很漂亮是不是?”

  是漂亮,那鉆石光華流轉,可是再光華也沒有沈初初來得惹眼,她今天刻意描了個淡妝,刷了點腮紅,但仍是遮不住眼窩淺淺一圈青色,連帶著她眼神干巴失色,這會子半瞇著,躲在清茶熱氣后頭,面色朦朧。

  沈如意一笑,漫哼一聲,“又要故作大方,又要舍不得?”

  舍不得又如何?見天的目睹蘇涼如意出雙入對,今天蘭臺,明天醫院,今天同食,明天共車,雖是已同路人,卻還是眼睛里摻沙子般,一天天地疼痛。

  這腕表有了更合適的人選,她強留著,有意思么?

  “哪里的話,這對大家都好.呶,還有這卡,曾經你折斷的,如今你是還他也好,留著也好,都隨你。我跟他-兩清。”

  沈初初放下杯子,“至于咱們,如意,從此路歸路,橋歸橋。”

  沈如意的笑容越發深刻,“這話還得還真快…一個面目猙獰口是心非道貌岸然見色忘友的女人…師哥剛出國你就出來撩.人,不嫌累嗎?”

  沈初初再也維持不了平靜,她眼角抽搐,冷哼一聲,“你的意思,我該當著他的面來找你?或者,要我祝福你們?對不起,我是個小氣的人。”

  沈如意涼涼吹著咖啡,“果然是日久見人心,原形畢露了,沈初初。”

  “我有什么原形,如意?”沈初初眼淚突如其來,“我是搶了人家的人,可是你,五十步笑百步。”

  眼淚拋珠滾線地淌下來,沈初初朦朧抬眼,二樓柱子后,他在那里是不是?就象她曾遙遙注目于他?

  心中針刺一樣,不是去意堅定么?

  “初初,初初…”

  是誰在喚?是誰溫暖的擁抱?

  那個明明心如刀絞卻閉口不言的女人,那個哭得梨花帶雨雍容全無的女人,沈如意審視著,捏緊了杯子,她緩緩起身,轉過桌子,擁住不停顫抖的沈初初,“你有沒有,有沒有想過另外一種可能?譬如,譬如…”

  譬如什么?

  沈初初巴巴地瞧著沈如意,卻見如意倏忽沉默下來,兩排牙咬得死緊,象是生怕什么東西脫口而出。

  有人定在身邊,還能有誰呢?

  沈初初匆匆拭淚,掙脫如意,低頭自來人身邊擦身而過。

  擦肩而過的她的氣息。

  如蘭,如露。

  交錯,交錯,總是這樣交錯。

  似乎是滿世的空虛漫天襲來,蘭臺里蘇涼向門獨立,良久動了動唇,卻不著一字,只一張臉慘白。

  沈如意怔怔地看著蘇涼,看著蘇涼癡癡地瞧著沈初初背影,突然爆發,她一把摔了手上的腕表及信用卡,“你看見了,蘇董,你一定要這么做嗎?”

  蘇涼唇白如紙,身子漸漸矮下去。

  沈如意眼眶漸漸涌上淚來,她上前一步,扶著他似要低到塵埃的身子,眼淚止不住地滴落,“起來,起來,初初啊,初初…”

  沈如意扶著蘇涼,扶著那個精神盡失生機全無的男人,那個躲在角落里獨自舔舐著自己傷口的困獸。

  蘭臺門外沈初初盡情地仰起臉,在三月的風里舒展著身心。

  從此蕭郎是路人。

  自此耳清目明,事事遂意。

  她上了車。

  這一個多月來她深居簡出,這還是她第一次開車出門。

  有輛車在她車后隨之啟動。

  蘭臺里的蘇涼眼里寒芒一閃。

  沈初初去了江邊的公寓。

  顧況然出國后她第一次來了這里。

  沈初初洗過頭發,幾時沒管,頭發居然長到影響寫教案的地步,她一時興起,拿帕子松松挽著,奮筆疾書,趕著教案。

  桌上一盞清茶,香氣繚繞,邊上小小一盆文竹,身姿搖曳若飄,透著似有似無的初生綠意。

  正午,江邊一處公寓,不算大的三房,推開窗,江水自窗外流過,孤帆遠影碧空,樓下花園綠草長長,風聲寂寂,安靜極了。

  能不安靜么?傳說中貴死人的鸚鵡洲。

  但她并不知價格,這是當年顧況然的聘禮,房產證上只寫了她的名字的聘禮。

  那時候父親已去,母親病危,她拿了房本給母親看,母親無聲地攥著她和顧況然的手,走得安詳。

  她知道母親是安心的了.

  料理完后事她立刻把房產證送還給了準婆婆,老太太笑瞇瞇地又塞回給她,親親熱熱拉著她的手,笑得比往日更加可親。

  她算是恭敬不如從命。

  但她很少來,一是她拿得并不安心,二是此地偏遠,顧況然耗不起時間。

  這回顧況然出國時間可長可短,豆豆有婆婆接送打理,她也就趁機清靜清靜。

  江風細軟,窗簾輕搖,沈初初當窗而立,身上清碧無袖長裙體貼隨風,她淺啜一口茶水,聽見門鈴叮一聲。

  知道這里的人除了家人,就只有如意了。

  她來干什么?

  沈初初疑惑地打開門,眼前光線一暗,蘇涼一手搭著外套,一手倚著門框,目光灼灼,鬢發細細。

  怎么會是他?

  是如意那個多zui的人講的罷?

  一句話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,“如意對你,可坦誠得很。”

  他目中微微的嘲諷,沈初初立刻驚覺到失言。

  她退后一步,手上使力一甩,急急關門,卻已經晚了,他一只腳剛剛抵在門口。

  沈初初眼睜睜地瞧著蘇涼如入無人之境,徑直分開擋著門的她,自顧自地客廳坐下,舒服地靠在沙發背上,合上眼,慢慢揉搓鼻梁兩端,吩咐著,“去做飯,我餓了。”

  沈初初手上青筋直露,江風穿透門廊,大熱的天吹得人嗖嗖發涼,她僵著身子,背對著蘇涼,一聲冷笑,“這話不該跟我說。”

  相當負氣,相當幼稚。

  可他把這里當什么了?想來就來想走就走?他不是有如意么?

  蘇涼輕呵一聲,眼底笑意沉浮,“吃醋了?”

  吃你妹!

  沈初初在他審視的目光里止不住惱怒。

  她一身清碧,赤足踩在沒腳背的長絨波斯地毯上,瑩潤玉足在清碧裙底半隱半露,腰身盈盈,江上風招,人如碧蓮。

  她挽起了發,如同舊日情形。

  蘇涼眼眸變幻不定,他指著她的發,“是那條嗎?”

  沈初初手一松,那門哐一聲合上,她快速車身,緊貼著門,面對著蘇涼,又驚又怕.

  是,正是她悄悄拿走的那一條。

  不過是家里沒有別的帕子,她順手一用而已。

  蘇涼微壓下頷,緊繃著臉睨她,“過來。”

  他那樣肅著一張臉,氣勢凌人,她不敢不過去。

  沈初初瑟縮一下,攝著腳跟過去,側坐在沙發一角,低頭瞧見自己未著鞋履的雙腳露在外頭,又見他目光正淡淡地凝在那里不動。

  象是一把溫柔的軟刷慢慢刷過腳背,她十個腳趾頭在這樣的目光里象要熔化一般,癢癢susu,連帶著shuang腿軟綿綿無法著力。

  沈初初微紅著臉強掙著往里收了收腳,將那赤足小心地收到裙擺里頭。

  不期然地瞧見他眼中戲謔笑意,她纖細脖頸驀地染了紅暈。

  蘇涼自外套里摸出兩樣東西,擱在幾上,“你再丟掉試試。”

  那塊表,以及完好如初的卡。

  沈初初仰頭沖口而出,“我不要。”

  蘇涼眸如寒星,音調上揚了一度,“嗯?”

  他尾音提拎著,他在威脅她。

  沈初初垂首盯著腳尖,強自支撐,“我不要。”

  蘇涼抬起下頷,冷冷睨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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